彩色中国1949-1950

进入七月,我的社交媒体账号不断被一批注明为苏联摄影师米科沙1949-1950年在中国拍摄的彩色照片刷屏。这批照片真的精彩,在一个很特殊的时间点以彩色照片的形式保存下来北京、上海、杭州、广州、宜川等地的时光,我想这也是这批照片在圈子里爆红的原因。这批照片并非第一次现身,有不少可说的。

汤姆逊的双重曝光

自从美剧《真探》(True Detective)热映以后,其海报的双重曝光风格也流行起来,主流的手机拍照App都增加了这样的功能。粗浅的说,双重曝光就是同一张底片曝光两次,两次拍摄的像叠加在同一张底片上。以前玩儿过胶片机的朋友可能都遭遇过这样的尴尬:手动卷片不成功,就会拍出这样双重曝光的废片。我就干过这样的蠢事,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家在柳原(中国的风口安西县下面的一个镇,安西在2006年改名瓜州)的表哥来玩儿,我们两个半大小子去麦积山,我负责拍照,结果上卷不到位,按了36次快门全曝光到一张底片上了,深深伤了我表哥的心……现在这种叠像的处理手段在当代艺术圈有很多人玩儿,花样也很多,比如宝丽来的照片就很适合这么操作:将两张照片的成像层揭取后叠加在一起,作x+y=z。如果回到摄影术诞生的最初几十年,双重曝光的方式并不是用于这种观念的表达(对于19世纪出现的鬼魂照片不在此讨论之列)。

是波茨坦不是柏林

前阵子写了一篇“佐之麦信坚”的短文,发布在微信公众号后,有网友指出那张载沣单人座像应该是那张在“柏林”与张翼、荫昌等人合影的局部。我仔细比对了,载沣单人那张照片里,右臂外侧的确是另一个人的袍子,与那张大合影严丝合缝。我之前虽然只注意到这张照片的背景被修饰(涂抹)过,但没想到是从一张合影里抠出来的,而且修图并不干净,还留下了那点儿袍子。如果载沣单人那张照片卡纸上的照相馆铭真实,那与张、荫等人的合影也应该是摄于波茨坦了。

一张载沣合影时间的再探讨

前几天写麦信坚的博文里用了一张载沣等人在上海领事馆的合影,当时提到德国联邦档案馆里也有这张照片,标注日期为1901年11月4日。因为载沣在日记里明确提到他在出洋前于上海的德国领事馆参加宴会,其中就有照片中的即将赴任驻日本公使的蔡钧和苏松太道袁树勋,所以虽然我觉得照片中的花是菊花,但还是把拍摄时间定在1901年的7月。文章发在公众号后,闻者兄提出异议,认为照片中的菊花应该不会出现在7月份。我今天翻看《清季中外使领年表》,确认蔡钧光绪二十七年十月十七日(1901年11月27日)到任驻日公使。载沣“赔罪”回国后,在上海停留期间(九月二十三日到二十九日)曾经“仍住洋务局,接见中外官员”……“至南洋公学,并在此午餐,中外官商二十余人”等等,蔡钧还逗留在上海,载沣也完全有可能再去拜访德国领事馆,而且1901年11月4日的农历是九月二十四日,正好处在这段时间。综上所述,德国联邦档案馆关于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应该是正确,即1901年11月4日。

李鸿章的手杖

美国前总统格兰特遗赠李鸿章手杖的故事总会作为中美关系的轶事拿来说,当然也有揶揄李鸿章脸皮厚直接要人家东西的网文引用,总之,这个故事在网上书上一搜一大把,大同小异,都是你抄我我抄你,很少有人会提这个说法的来源,更少有人考证其真实性。

合芳楼

昨天去超市,乌泱乌泱都是置办年货的人,稻香村的柜台前尤其多,小朋友喜欢吃的一个品种都售罄了。每到年节,这家稻香村预装的礼盒套装就堆的小山一样,中国人在春节这样重要的传统节日要比平时更注重礼节,走亲访友提这么一套点心是对传统的重视和延续。我周围的北京朋友都说现在包括老店在内的工艺、味道都走样了,大不如从前。这个我没发言权,因为没有比较,当然,这样的特色美食,我肯定不会大街上随便捡一家店就进的。在我老家有一种特色小吃叫“猪油盒子”,鲜香酥脆,小时候我姥姥经常买给我,我特别喜欢吃,每次两个,就一碗葱花汤,美极了!可惜离家上学后就再没吃过。前几年回老家,想起这个味儿,小姨给我买了一份,味道虽和记忆中有几分差距,但吃着还是挺过瘾的,只是姥姥已经驾鹤西去多年,没办法和她一起吃了。小时候买的猪油盒子都是用几张粗糙的草纸包着,现在已经换成了印有介绍这种小吃历史的专门包装,我才注意到这种吃食原来是从北京“移民”到我们那儿的满族人带过去的,是“猪油饽饽”的一个变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