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座庙的照片

前几天网友“颐和吴老”在微博上贴出一张1870年代的照片,是北京一座寺庙的庭院内,正殿庑殿顶,前有月台,月台前有几棵柏树和两通碑,院子的两侧有厢房。对于这张照片拍摄的是哪座寺庙几位朋友展开了讨论,我只看了下结果:虽然还有一些细节不一样,但认为是卧佛寺的朋友占多数。本以为这个问题解决了,但今天网友“禅的行素”又在微博上私信我这个问题,他质疑后期改造不至于改甬道,好吧,我决定投入一些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天安门广场的变迁

其实这个题目并不贴切,因为这里我关注的时间段还没有“天安门广场”的概念,只是现在的天安门广场这片区域在1873-1920年间的变化,选用的老照片是这个时期有代表性的几张,另外拍摄角度接近,偏差太大的也没有选。 明以降,天安门以南是由天安门、长安左门、长安右门、大明门(清代称大清门、民国称中华门)和红墙围成的一个T型区域,大明门南是棋盘街,再往南是前门城楼。第二次鸦片战争,北京第一次为洋人入侵的时候,这个区域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主要是东侧的东江米巷开始设立各国使馆;1900年的义和团运动中,正阳门城楼被焚,这一区域的貂皮巷也一同遭殃,东江米巷易名东交民巷,各国使馆开始占地扩建;1902年两宫回銮,清政府搞了面子工程,很快把棋盘街的朝房修复了,大清门也粉刷一新;1910年代,东交民巷西口北的法国医院不断扩建,已经成为了这一区域的标志性建筑,1915年在朱启钤的主持下,中华门北的千步廊被拆除,棋盘街也改作花园;1958年天安门广场改造扩建,周围的红墙被拆除;1954年中华门被拆除,1976年在原址上修建了毛主席纪念堂。昨天看新闻,说天安门广场要建祥云图案的永久绿化带……

北京城内外首善全图中的这一区域

山本赞七郎作品集的版本

19世纪末记录京城风貌最著名的摄影师,我想非山本赞七郎莫属。山本赞七郎(Yamamoto Sanshichiro,1855-1943),出生于日本冈山(Okayama),1882-1897年间曾在东京开设照相馆,后迁往北京,在霞公府附近重张开业。1901年后,他又在天津开设了分店。他除了给王公贵族拍摄肖像外,还经常拍摄北京的风光照。山本赞七郎受过专业训练,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加上日本人特有的执著和认真,他拍摄的北京风光照很讲究,而且流传甚广,以他作品制作的明信片甚至在20世纪30年代都还在印刷。现在要集中查看他的作品,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东洋文库里保存了一批他的底片(玻璃底片),内容不仅有北京,还有山西等地;还有一个途径是他的作品集(画册)。从目前收集的资料看,他的作品集都名为《北京名胜》(英文Picturesque Views of Peking或Peking),按出版年份可以分为四个版本,明治三十二年(1899年)、明治三十四年(1901年)、明治三十九年(1906年)和明治四十二年(1909年),四个版本分别收录照片36张、36张、90张和100张;从内容上大体可以1901年为界分为两个版本,因为一些山本早期拍摄过的风景在1900年的义和团运动中被破坏,因此同一地点会有不同的照片,比如前门大街,把这些不同时期的照片放在一起观赏、研究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另外山本的原版照片在市场上流通的也不少,价格不高,只是有些带签名又少见的品种就不好找了,价格也相对高些。

1901年版的版权页,看得出是1899年的再版

冬游万寿寺

在Tingting同学的邀请下,我一大早就起来,坐地铁横穿整个北京城,和她同游万寿寺。大学时候某个夏天无聊的午后,我骑着自行车从南门出来往东,见到胡同往南扎,骑了一段又往西拐,再往南拐,再往西拐,稀里糊涂就到了河边,河边有座古寺,当时对古建没什么兴趣,只是出去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从三环又往北骑回了学校。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河边那座古寺叫万寿寺。再后来接触老照片,发现那里的曝光率很高,不仅介绍北京的画册都会提到这里,而且很多当时在中国的老外私人相册里也会有不少在万寿寺拍的照片。这么著名的地方,我却一直没有去过。这次沾Tingting同学的光,虽然要起得很早,虽然路途遥远,我还是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关于万寿寺的历史,我觉得基本上可以分三个时期,乾隆、光绪和公元1995年。乾隆时期最盛,光绪朝大规模重建形成现在的格局,1995年后向公众开放。《日下旧闻考》里的记载主要是乾隆朝的:万寿寺,明万历五年建,国朝乾隆十六年重修,二十六年再修。寺门内为钟鼓楼,天王殿,为正殿,殿后为万寿阁,阁后禅堂。堂后有假山,松桧皆数百年物。山上为大士殿,下为地藏洞,山后无量寿佛殿,稍北三圣殿,最后为菜圃。寺之右为行殿,左则方丈。寺院于光绪初年毁于火,光绪二十年重修,基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西路行宫目前是某单位,中路是寺的主体建筑,方丈院现为民居。民国时候万寿阁被烧毁,近年重建。1995年,万寿寺作为北京艺术博物馆向民众开放,我们才有机会进去。万寿寺出名,我觉得有三点,这里是最早悬挂那口永乐大钟的地方;这里在清代举办过多次皇家的庆寿活动;这里是清代皇上、太后去颐和园的行宫。 万寿寺里面没有给我多少新鲜,特别是最想去的中路北部,作为办公场所而禁止游人进入,少了很多“翻拍”的机会。倒是因为我去的早,“发现”(很多前辈早都知道的)了万寿寺东侧的延庆禅寺,可惜仅余一座山门,寺内成了大杂院,据说早年是总后的家属区,最后一间大殿还勉强有原来的味道。还有就是从万寿寺东边的一个小门进去,走到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古建院落,大殿和院墙基本保持完整,后来看了导游图才知道这里是方丈,周围的民房已经被拆迁,估计修缮是迟早的事情。

三张照片拼成的万寿寺山门全景。其实我蠢了,走到河(我身后是河,不能再退了)对岸去,很容易就能拍张全景……

清朝的时候在北京靠左走还是靠右走

年前去香港呆了一周,时间短,对香港的“靠左行驶”不适应。过马路的时候还是习惯先向左看再向右看,不过我去的几个地方在路口地面上都写着先望右再望左,可能就是给我们这些大陆人看的。另外坐在朋友的车里,会车的时候总是觉得逆行要撞车了……真是很土,大家别笑我。 其实清朝的时候我们(至少在北京)是靠左行驶的。最早发现这个是在老照片上,下面三张分别是1870年代的前门瓮城内、1900年以后的前门瓮城内和1870年代的哈达门内,细看的话路上的马车都是遵循靠左行驶的。

leftright01佚名 前门瓮城内 1870年代 蛋白照片 leftright02局部,能看到城门处会车的马车各行其道 leftright03山本赞七郎 前门瓮城内 1900年 蛋白照片 leftright04局部 leftright05佚名 哈达门内 1870年代 蛋白照片 leftright06局部

光绪年间天坛祈年殿重建前后的判断标志

天坛祈年殿,北京的标志之一,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历经500多年至今,遭受劫难无数,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光绪十五年(1889年)八月二十四日被雷击中起火焚毁,《清实录·卷二七三》载“本月二十四日,雷雨交作,天坛祈年殿被雷火延烧……”,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重建竣工。祈年殿因是明朝旧物,没有留下建造的图纸,但是工匠们凭借高超的技艺还是重建成功,当然也导致重建前后的祈年殿在外形上稍有差异,其中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重建后的祈年殿“胖”了,但是这个“胖”只有在前后对比的时候才明显,单看一张照近几日给一批老照片写说明文字,注意到重建前后祈年殿几个重要的特征,可以作为判断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