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键盘引发的故事

前阵子去某单位,临时要改个文件,对方指了一个空的工位给我,21英寸的iMac,挺好,我喜欢Apple的产品。不过,看了眼那键盘,我实在不想下手。倒不是我有洁癖或强迫症,只是作为一名前IT民工,计算机对我来说是生产工具,只有平时做好维护保养,关键的时候才不会掉链子,就像战士对待他们手里的枪,我不会让自己使用的键盘脏成这个样子。于是我给这个键盘拍了张照片。

南苑机场百年

《小报》(Le Petit Journal)是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在法国发行量很大的一家以图画的形式报道、评论时事的画报。在其1911416日的副刊(Supplément Illustré)上以一个整版报道了发生在中国的一件事。画面上是典型的中国场景:宝塔、牌楼、轿子、独轮车,但轿夫和推车的苦力都突然停下来一起望着天空,右下角一个留着长指甲看穿着不差的人同样望着天空,但惊恐地缩起双手,小童们和两只猪则惊恐地跑向画面外,好像要逃离什么,与这一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个骑马的外国人却兴奋地对着天空挥手,而画面的左上角,画面中望着天空的人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架双翼飞机。与之对应的新闻是法国飞行员热内·环龙(René Vallon)从法国运来两架山麻式(Sommer Monoplane/Biplane)飞机,并分别在225日、226日和56日在上海进行了飞行表演,遗憾的是,在第三次飞行中飞机熄火,机毁人亡。环龙表演飞行的起降场地是利用上海的江湾跑马场和英商跑马场,实际上在此前一年北京就建成了中国第一个机场,也就是现在南苑机场的前身。

张荫桓的诺尔庄园半日游

光绪十五年三月初六日(1889年4月5日),大清国驻美公使张荫桓在日记中写道:“总署电,初一日奉旨陈钦铭派充出使英法义比国大臣,崔国因派充出使美日秘国大臣,钦此。当即分电各署,归国有期,自应共慰,行簏久经捡拾,交替便行。”自己的任期将结束,终于可以回国了。张荫桓出洋这三年正赶上多起虐杀华工案的赔偿和美国“排华法案”的出台,可谓心力交瘁,这下终于解脱了。回国之旅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直航,而是选择从纽约出关,经欧洲再回国,期间游览了英法两国。他心底里羡慕那些可以游历很多国家的同事,比如在日记里他曾说“洪文卿书言驻洋四月,周历四国,现拟赴俄久驻……余奉使三国,三年不及遍历,文卿则四月之间,四国均到,殊愧之矣。”洪文卿即洪钧,江苏苏州人,同治七年(1868)的状元,光绪十三年至十六年(1887-1890)充任出使俄国、德国、奥地利、荷兰四国外交大臣。可惜的是知道这位状元大使的人并不多,反而听过他姨太太傅彩云名号的倒大有人在,她曾执业青楼,艺名“赛金花”。洪钧很好学,张荫桓在日记里说“曩在巴黎竹筼曾言文卿日习英语,志在远游,余不之信,不悟有志竟成。”竹筼即时任大清国驻法国大使许景澄。日习英语,志在远游,有志竟成,可见学好外文很重要!

第一代中国驻美大使馆

张荫桓作为大清国的驻美公使,除了为中国、为在美国的中国人争取权益外,平时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各种应酬,比如拜访各部委、拜访参议员、拜访中国的老朋友等等,他日记里有很多这样的记载,而且很遵从自己的内心感受,喜爱、感动、厌恶都会记下来,比如一次“午后赴议绅家,其妇年逾五旬,肥硕臃肿……狐臭扑鼻,进斋随答随引酒自熏,良久乃得摆脱。余不谙西语,幸免此窘。”欧美人的体味是要比亚洲人重,张荫桓对徐进斋“引酒自熏”的描写也很有画面感。其实,与这位议绅夫人的谈话透露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信息:议绅夫人“絮言数十年旧事,谓华盛顿都城为密的力所经营,即陈副宪之旧房东也”。陈副宪即陈兰彬,大清国第一任驻美公使,这里有第一代中国驻美国大使馆的线索。

张荫桓和中国驻美国大使馆

1886年6月21日,大清国驻美国、西班牙和秘鲁大使张荫桓刚抵达秘鲁首都利马的第二天早上便收到一个好消息,他在这天的日记里写道:“进斋书,言美都使馆房东不加租,可免移寓之烦。”房租不涨,可以避免搬家了。去国万里,没有涨房租和搬家之痛,绝对是好消息,我想,有过北漂经历的朋友应该能够体会张荫桓当时的心情。

张荫桓与自由女神

张荫桓任驻美公使期间身体不好,在他的日记里可以频繁看到失眠、腹泻、头眩、齿痛这样的病情记录。1886年秋冬之际,他又病了,先是“腹胀如厕……微有热汗而不觉冷”,又“泻后微眩,且复畏寒”,后“晨起复畏寒,不能出门。”这次生病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影响了很多公务应酬,如他在光绪二十年十月初一日(1886年10月27日)的日记中写道:“今日总统、外部均赴鸟约赞颂石像,叭夏贻书来约,余仍以病辞。”这里说的“石像”并非石制,而是铜制,即举世闻名的美国标志之一自由女神像。

张荫桓和油果子

张荫桓在光绪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1894年4月3日)的日记中写道:“侍卫处昨传辰初上御丰泽园演耕。寅正起,趋诣福华门,府尹、府丞先至矣。俄尔熙尚书、陈侍郎、翁尚书续至,志侍郎以礼部奏事成差亦至,辰正乘舆从西苑门来。户部堂官站班于铁轨路侧,上入黄幄更衣,庆邸跪叠袍摺,上扶犁,熙尚书进耒耜,府尹进鞭,翁尚书播种,余执匡,府丞捧青箱以随,一周而毕。上由旧路还宫,余从翁尚书渡金鳌玉蝀桥出椒(蕉)园门乘轿。余轿班未备,翁尚书偕坐神机营堆子相候,余轿既至而饥甚,固请大农先行,余购食乃返。适皇后诣颐和园请安,门外须回避,卖什物咸他往,极费力乃得油果子两枚。近日胃气不?,易饱易饿,殆无如何矣。”

一根孔雀翎毛

在英国皇室众多的收藏品中,有一支孔雀翎毛。漂亮的翎毛是雄孔雀的尾羽,可以在求偶的时候加分。而在清代中国,雄孔雀的翎毛又被作为官员和贵族的冠饰,称花翎。花翎分一眼,二眼,三眼,以三眼最尊贵。其中“眼”即指的是孔雀翎上的眼状圆斑,一个圆斑就算做一眼。在清朝初期,五品以上的内大臣、前锋营和护军营的各统领、参领有资格享戴单眼花翎。英国皇室收藏的这枚孔雀翎毛就是一枝单眼花翎,根部还配有一枚翡翠翎管。此件藏品的说明是这样写的:在攻打广州城时,由奥尔斯顿上尉从两广总督叶处“获得”(taken)。也就是说,这支单眼花翎曾经属于广东巡抚叶名琛。

张荫桓与朝鲜遣使事件

在2017年4月15日的前一天,我的微信朋友圈满眼都是“朝鲜战争!”、“东北大米以后没法吃了”、“要不要离京去新疆、西藏避难”之类的话。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朝中社在13日的报道中称:朝鲜外务省警告美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将遭到朝鲜式的报复打击。朝鲜外务省裁军与和平研究所发言人当天还发表谈话称,如果美国敢轻举妄动,朝鲜会以朝鲜式报复打击,在敌对势力头顶降下“核雷轰和惩罚的闪电”,让其尝尝“真正战争的味道”。好怕怕!虽然朝鲜已经拥有核武器,但从众所周知的其导弹发射成功率看,“核雷轰和惩罚的闪电”应该到不了美国,可能最倒霉的就是周边几个国家,特别是与其有鲜血凝成友谊的中国。朝鲜《劳动新闻》曾发表评论文章称“爱讲究体面和名分的一些大国也屈服于美国的卑劣强迫和要求,甚至对一文不值的亲美婊子苟同”,谁都看得出来中国就是这里“一些大国”之一。实际上到24号的85周年“建军节”过完,也没见朝鲜放“大炮仗”,仅仅是组织了300-400门远程火炮在江原道元山一带进行了齐射,名曰“火力演习”。全世界都在看,都知道了朝鲜这些拙劣的外交伎俩。这些很令人不齿的手段在他们可谓历史悠久,130年前的“遣使赴美事件”就和中国玩儿了这么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