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滩隔河相望

上海又被网友戏称为“魔都”。我没有考证过为什么,不过我觉得至少应该有“摩登”的“摩”意吧。上海是座摩登的城市,无论是五口通商之后,还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亦或是改革开放以后,即使到今天,我依然觉得无论从城市面貌、城市管理水平,上海都是一座很摩登的城市,我喜欢上海。 老照片有个好处,可以归纳同一地点相近视角不同时间的照片,就好像是电影《星际穿越》的结尾,Cooper进入的那个多维度的空间,拉通时间线来体味变化。下面这组照片都是在苏州河口的北岸向南拍摄的,按时间顺序排列。 这个角度最早的一张照片由美国摄影师查尔斯·韦德于1867年拍摄。值得一提的是他拍摄这张照片所使用的是“猛犸”相机,看到名字就知道,这种……阅读全文

长江白鲟最早的照片

约翰·汤姆逊是第一个带着照相机游三峡的人。1871年1月31日,他在经过石首的时候写道:“我们在这里买了两条鱼,一条像鲑鱼,另一条像是白拉克斯顿船长(Captain Blakiston)描述过的那种。在这条鱼宽阔而无牙的大嘴前面有一根长长的尖刺,据说是用来攻击猎物的武器,那张宽阔的大嘴同时用作一个陷阱。从刺的尖端到尾的末端,全长四英尺两英寸,刺有十四英寸长。鱼腹是白色的,鱼尾和鱼鳍白里透红,背和头都是青灰色。”白拉克斯顿船长即托马斯·白拉克斯顿(Thomas Wright Blakiston, 1832-1891),英国博物学家,探险家。1862年曾带领一支探险队溯长江而上,著有《长江上的五个月》(Five Months on the Yangtze)一书。 白拉克斯顿在《长江……阅读全文

合影里的大员

这张版画里的大员是谁?不止一位朋友问过我,之前我一直说不上来。很偶然的,看到几张照片,这个疑问大体有眉目了。 那张未知大员合影的版画 这张木刻版画应该出自一份西文画报,具体的出处我没有查到。大家之所以关心照片里的大员是谁,是因为照片的背景脱自约翰·汤姆逊1871年为总理衙门三位大臣(从左至右)沈桂芬、董恂、毛昶熙拍摄的合影。那次拍摄活动中,除了这三位大臣,汤姆逊还为主持总理衙门的恭亲王奕訢、文祥、宝鋆、成林等人拍了照片,也就是说,当时总理衙门的大员们都拍照了,所有的照片都和版画里的两人不合。从以上推测,版画里这两个人应该也是很重要官员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张“相”? 汤姆逊1871年秋拍摄的恭亲王奕……阅读全文

蚕池口教堂

八年多前(真的很久,和抗战差不多了),我年少无知,少见多怪,网上看到张照片于是便写了篇博文“老照片里的蚕池口教堂”,其实里面就一张照片。虽然在那张1870年代早期的照片里的确能看到蚕池口教堂(实际上就是远远看到一个房顶),但现在看来时实在low。上一篇博文笔记了1878年蚕池口教堂内部的为教宗庇护九世举行的安魂弥撒,我正好借机整理了一下这些年看到的有关蚕池口教堂的照片,今天做个小总结,那些远远看到个教堂屋顶的照片就不选了。 关于蚕池口教堂的历史,被引用最多的史料就是樊国樑(Pierre-Marie-Alphonse Favier-Duperron C.M. 1837-1905)撰写的《燕京开教略》,1905年救世堂印。这本书是根据其1897年出版(首版限量版,后……阅读全文

福州鹅峰禅寺

注意到这组照片的关联性已经很久了。很明显,拍摄于1870年代,分别出自约翰·汤姆逊和福州同兴照相馆的这组照片拍摄的是同一个地方。2014年在灯塔国某图书馆有幸看到同兴照相馆拍摄的原作,这座建筑的匾额可以看得很清楚,不过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匾额的下半部分,容易辨认(猜测)的是后三个字:“峰禅寺”,说明这是一座小寺庙,结合卡纸上的手写说明这座寺应位于福州北岭(Pe ling)附近。匾额上的第一个字隐约可见下半部分是个“鸟”字,我第一个联想到的是“鹫”,“鹫峰”也是和佛教胜地有联系的一个词。上网搜了搜,福州闽清县坂东镇北部山区恰巧有座“鹫峰禅寺”。遗憾的是在卫星图中看周围山势并不像。更重要的是,闽清和北……阅读全文

大报恩延寿寺遗址旧影

09年写过一篇“清漪园大报恩延寿寺遗址老照片”,当时累计找到8张不同时期这处遗址的照片,在文末我写到“我相信大报恩延寿寺在1860-1888年之间不可能只有这么8张照片存世,肯定还有别的摄影师拍过,肯定会慢慢冒出来的。”果然,这些年的确又有些新发现,有两张该遗址的正面照。选择今天发似乎也有冥冥天意: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写“延寿寺”=+1s。 清漪园是现在颐和园的旧称,确切的说是光绪十四年(1888年)改名前的称呼,乾隆时期达到建设的高潮,是清皇家行宫园林三山五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中万寿山前的大报恩延寿寺是清漪园的重点建筑群,始建于乾隆十五年(1750年),是乾隆皇帝为庆祝其母钮祜禄氏六十整寿修建的。该寺第一进为……阅读全文

约翰·汤姆逊的《柬埔寨古迹》相册

1862年约翰·汤姆逊前往新加坡投奔他的兄弟,并在那里开了一家照相馆,1865年搬去泰国之前游摄的斯里兰卡和印度的一些城市。在泰国开照相馆期间又游历了老挝和柬埔寨,1866年返回英国,1867年出版了他的第一本作品集《柬埔寨古迹》(Antiquities of Cambodia)。这本相册是墨绿色封面,烫金印有“Antiquities of Cambodia, Illustrated by Photographs, Taken on the Spot”,尺寸270 x 379mm,共16页,每页贴有蛋白照片,其中两页是3张照片拼成的全景照,卡纸上有简略的图说,大部分照片有“J. Thomson”的签名。相册中的主要内容是吴哥窟,汤姆逊虽然不是第一个发现吴哥窟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拍摄吴哥窟的摄影师,可以相见当时的世界看到这……阅读全文

普陀山普济寺永寿桥的三张照片

普陀山普济寺前有方莲花池,名海印池。池上有桥三座,东边的这座叫永寿桥,建于明万历十四年(1586)。从永寿桥东南向西北拍摄,这个角度很多摄影师都尝试过,我选了不同时期三个人拍摄的作品,按时间顺序分别是1860年代佚名、1871年汤姆逊拍摄和1930年代郭锡麒(1895-1976)所摄。郭锡麒是广东中山人,字清观,1929年加入华社,是华社的核心人物之一。 第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最早,很宁静,但缺少生气,海印池中的荷花也半残了;汤姆逊拍的我最喜欢,有景有人,植物们也颇有生气,如他自己所说:“神圣的建筑掩映在繁茂的树丛中,背靠着花岗岩堆叠而成的山冈,房顶和墙壁都有着明亮的色彩,荷花池上横跨着一座大理石砌成的拱桥。所有这些聚集在一……阅读全文

阿道夫·克莱尔和他的中国照片

早上一睁眼,就发现我的微信被一个150年前到过中国的瑞士人刷屏了,没错,就是阿道夫·克莱尔(Jakob Adolf Krayer-Foerster, 1834-1900)。这位当时受雇于一家英国公司在中国采购丝绸的商人坐了58天的船于1860年4月19日抵达上海,除了1864年回过一次英国外,多数时间都住在上海,在1868年10月离开中国前游览了杭州、苏州、无锡等地,对,都是当时中国主要的丝绸产地。在他的遗物中有一本相册,是中国、日本以及美国的照片,所幸一直保存完好并传到了他的曾孙女手里,更有幸的是这本相册里的内容1995年在瑞士出版了(Als der Osten noch fern war)。今天被刷屏的这条微信就是澎湃新闻报道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挑选了相册中的91张照片新出版了本……阅读全文

你眼里的我和我眼里的你

前一阵子友@刘杳 在微博上晒出两张图AT我,是《文靖公遗集》中的两页。文靖公即宝鋆,曾任户部尚书和军机大臣。这两页中有他对“泰西照像人”“未士丹忱”(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为自己和同僚董恂、毛昶熙、沈桂芬、成林等人拍照的记录,甚至简单描绘了汤氏的面容。巧合的是,汤姆逊也把他给这几位当时清廷大员拍照的事情写进他的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两厢对照,读起来很有趣。 其实,他们如何记录和描写并不是我想表达的重点,我想说的是,对于中国摄影史的研究或梳理,Terry Bennett先生已经从他的角度用他的方法做了大量工作,给中国的研究者搭了个很高的台阶,我们可以用自己的擅长(熟悉历史和语言)来继续盖这……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