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诚阳的《北清事变写真帖》

1900年6月,庚子国变,义和团和清军围攻英国驻华使馆和西什库教堂。八国联军从天津出发,赴京解救被困的西方人和教民,慈禧携光绪帝出逃西安。8月,北京城被联军占领。北京沦陷不久,日本天皇特命侍从武官冈泽精带领摄影师山本诚阳来华慰问日军。山本诚阳在大沽、天津、北京拍摄了大量照片,从中选出108张编成《北清事变写真帖》,用日、英文对照说明,于1901年在东京出版。书中序言写道,所以出版此图册,“一以发扬我军之光彩于四表,一以资军事参照与尚武的教育”。在北京被占领后有很多国家的摄影师都拍摄记录了当时的天津和北京,但是山本诚阳的照片拍摄非常早,包含的信息更丰富。比如中海被德军作为总部后,慈禧寝宫仪鸾殿于1901年4月17日被焚,藏有功臣像的紫光阁也遭到洗劫和破坏,而山本诚阳镜头中的仪鸾殿和紫光阁都还保持着被占领前的原始状态,非常少见。

约翰·汤姆逊的《镜头前的旧中国/Through China With A Camera》

这是约翰•汤姆逊另外一部有关中国的老照片书。其实对这本书更准确的定义应该是游记,只是游记中配了很多他拍摄的照片,其中不少照片都没有在《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收录。这本书出版于1898年,32开,我个人觉得其中记载北京和台湾两处的文字最为珍贵,特别是台湾部分,是有关台湾较早的文字影像资料。

约翰·汤姆逊的《中国与中国人影像》

除了老照片原照,一些老照片书也内容精彩,时不时能发现一些精彩的内容。我一直很喜欢1900年以前的老西文书,那个时候由于印刷术的限制,用的纸都很厚重,油墨深入纸中,有种香味儿,不像现在的书都是油墨味。我想从今天起介绍几本有关中国的老照片书,一些在拍卖会上经常能见到,一些则很少见。今天先说说约翰·汤姆逊的《中国与中国人影像/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

中国旧影录

雪上加霜,本来已经被推迟的拍卖会又被撤走三件拍品,很无奈很不爽……其中有一组很精彩的老照片,让我想起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的一本老照片册,当时应朋友之邀写了段说明文字,2009上半年在某拍卖公司以一个足够解决我房子问题的价格拍出。这本相册既然已经易手,相信原持有人和现持有人应该都不会反对我把当初那段文字放出来。我给这本相册取名《中国旧影录》,朋友觉得不够拉风,换了一个名字。

一张清末合影想到的

关于“肖像”的定义,画家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说:“肖像就是看起来像但总有哪里不对劲的画像”。艺术家莫里斯•格罗瑟(Maurice Grosser)说:“肖像是在4英尺至8英尺外再现的一个不用付费摆拍的人。”艺术史学者理查德•布里连特(Richard Brilliant)说:“肖像应该回答被摄主体的问题,我看上去是什么样子?我是什么样子?我是谁?”。我很赞同布里连特的观点。虽然1844年法国人于勒就拍摄了中国人的肖像,但是作为被摄主体的中国人,直到现在可能也没几个人能在拍摄肖像的时候回答甚至思考过布里连特提出的三个问题,特别是在清末,摄影术刚刚开始在中国普及的时候,大多数有条件拍摄肖像照片的个人或家庭,仅仅是为了“留影”而已。虽然这些被拍摄肖像的人并没有主动思考那三个问题,但是他(她)们的发型、服饰、姿态、表情却出卖了他(她)们,仔细看这些肖像作品能获得很多有趣的信息。

借景

汉斯·冯·佩克哈默(Heinz von Perckhammer,1895-1965),德国摄影家,热爱中国文化,父母都从事过照相馆业,他在参军后和中国结缘,多次来中国摄影,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他有两本影集非常著名,1928年出版的《百美影/Edle Nackrheit in China》和《北京美观/Peking》,都曾在国内拍卖场上出现。

失而复得的牛尾巴

在颐和园东堤,十七孔桥东侧,有个精美的铜牛。这“只”牛卧在雕有海水纹的石座上,与真牛大小无异,凝望着宽广的昆明湖面。铜牛铸造于乾隆二十年(1775年),取“永镇悠水”之意,在牛身上还铸有乾隆手书的《金牛铭》: 夏禹治河,铁牛传颂,义重安澜,后人景从。制寓刚戊,象取厚坤。蛟龙远避,讵数鼍鼋。 ?此昆明,潴流万顷。金写神牛,用镇悠永。巴邱淮水,共贯同条。人称汉武,我慕唐尧,瑞应之符,逮于西海。敬兹降祥,乾隆乙亥。 很多老照片上的铜牛都没了尾巴,那铜牛的尾巴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丢的呢?最近看《清代档案史料:圆明园》(第一历史档案馆编,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找到了答案。根据书中第619-620页的记载,同治七年(1868年)的内务府记录,有个正白旗人张八,曾在圆明园里做工,于同治元年(1862年)偷走了颐和园(当时称清漪园)铜牛的尾巴,被开除旗籍,责打100大板,刺字并流放。几年后被赦,又到圆明园偷盗黄铜碎片被抓。 最早的这张照片是托马斯•查尔德(Thomas Child,1841-1898)在约1877年拍摄的。其他几张照片的拍摄者和拍摄年代不详,但很明显牛尾巴都(除一张角度原因看不到尾巴)失踪了。直到1928年德国摄影师佩克哈默(Heinz von Perckhammer,1895-1965)的《北京美观/Peking》出版,里面的有一张铜牛的照片显示牛尾巴已经得到恢复,一直到现在。

托马斯·查尔德拍摄的铜牛,编号18,约摄于1877年 佚名,年代不详 佚名,年代不详 佚名,年代不详 出自佩克哈默1928年《北京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