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做地图

摄影术的发明,使我们对地理地形的了解直观且准确,是地图绘制的重要辅助手段。现在大都是用卫星遥测了,这样的数据更丰富,但在卫星上天之前,地理地形测绘还是航拍的天下。下面这组照片是1948年美海军制作我国某区域三维地图的过程,你认得出是哪里吗?

美国早期的军用航拍摄影简史

1783年9月,法国人查尔斯·拉塞尔教授(Professor Charles de Rozier)和他的哥哥派拉特(Pilatre)乘坐一只氢气球飞行了4公里,成为人类首次气球载人飞行。摄影术发明后,人们又把照相机带到了空中,以上帝的视角俯拍大地。世界上公认的第一张航拍照片是法国作家、艺术家纳达尔(Nadar,真名菲利斯·托纳通 Gaspard-Félix Tournachon, 1820-1910)于1858年拍摄的巴黎街道。很快,摄影术这一写实的技术就被应用到军事上,航拍照片被用来绘制地图和侦察,如1862年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联军就利用热气球侦察敌军动向。在民用方面航拍摄影也有广阔的应用空间,如测绘、灾害救援、环境监测等,此外不同时期同一地区的航拍照片可以作为研究景观变迁的最直观资料,甚至还有艺术家利用航拍摄影来进行艺术创作。航拍摄影发展的初期,摄影师主要在地面速度相对较低的热气球上拍摄,因此对相机的要求不高。但是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飞机成为更合适的航拍平台,这要求航拍相机需要有更迅速的快门机构、曝光时间更短的底片和变形最小的镜头。推动航拍摄影技术发展的主要动力即来自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航拍在军事的应用上达到第一个高峰,航拍技术也因此得到迅猛发展,德、美等国都推出专门用于航拍摄影的军用相机,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柯达公司的K-1航拍相机,这款相机结构紧凑,性能稳定,使用内置底片仓和6英寸底片。

1944年的广州漱珠桥附近

最近拜托LP在整理一组1944年广州的航拍照片,今天她给我指一张照片说里面的某民房依然健在云云,我一看,这不正好是漱珠桥上空吗!以前写过一篇漱珠桥的blog(http://jiuyingzhi.com/antiquephotos/1022.html),考证过桥的可能所在,现在对比这张航拍照片,可以更准确的判断桥的位置和桥周围环境的变化。桥西北的当铺还是1870年代的样子,可以作为参照物。桥西南角的河边还停了很多船,旁边岸上那座房子应该就是清末灯红酒绿的著名酒肆。

LA CHINE A TERRE ET EN BALLON

1900年,八国联军中的法军,在北京和天津首次使用了热气球进行侦查,并留下一批航拍的照片。法国军队回国后,为了纪念他们的这次远征,从这些航拍照片中挑选了一部分,结合一部分在陆地拍摄的照片,1902年小范围的出版了一本《LA CHINE A TERRE ET EN BALLON》,这本书有个包袱皮式的封套,打开后是目录和说明文字,最后是散页形式的内页,共41页。这本书的内容和视角很少见,因此很珍贵,我曾经有四篇从这本书延伸出来的博文: 中国最早的航拍照片一 中国最早的航拍照片二 一件在八国联军占领北京期间受损的清宫藏珍品 一对铜狮子来历的考证 这本书即使在欧美也不好找,我目前已知香港有位研究中国早期铁路史的藏家有一本,香港某书店有一本重新装钉的,国内某拍卖公司卖过一本缺两页的,和另外三套完整的。此书售价都很贵,在1.6-2.5万元之间。 全书26*34.5cm。

中国最早的航拍照片二

Plaisant摄,西什库教堂东北角的大坑,1901年 Plaisant摄,俯拍西什库教堂,1901年 Plaisant摄,经历战火的使馆区,1901年 Plaisant摄,俯拍蚕池口教堂,1901年 1900年义和团和清军围困北京的西什库教堂,在教堂区东北角通过挖地道的方式在仁慈堂下埋了数颗巨大的地雷,轰响过后,仁慈堂和躲在里面的教民、修女都被炸没了,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坑。这件事情在1901年的多本游记中都有记述,也有不同角度的照片(多是从坑边或坑里照的),但是都没有第一张照片来的直观,黄箭头所指的是一个成年人,您可以估摸出当时放置的地雷威力有多大! 第二张照片是俯拍的西什库教堂全景,能看到教堂的范围和建筑构成,现在西什库教堂的占地小了不少。 Google Earth里看现在的西什库教堂 第三张照片是经历战火之后的使馆区。 第四张照片是西什库教堂的前身——蚕池口教堂。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康熙患疟疾,中医没治好,被传教士的“金鸡纳霜”(就是奎宁)治好了。耶稣会士张诚、洪若、刘应受赏在西安门内蚕池口重建“救世堂”,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建成。后来慈禧嫌教堂能俯视大内,要求搬迁。经过李鸿章的沟通,蚕池口教堂最终于光绪十三年(1887年)完成搬迁,腾退给清政府。1900年庚子之变期间新建的西什库教堂成为“靶子”,反倒是已经成为清政府财产的蚕池口教堂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照片中最高大的建筑就是蚕池口教堂,还能看到通往其西侧花园的西洋门,非常精致。最后附上搬迁时清点移交清单: 谨将蚕池口教堂及仁慈堂房间等物缮具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北堂 大堂一座(堂中大风琴一具,琴内音笛九百四十一条,栏杆外备用音第五十八条。)堂前石狮子一对,凉亭一座,石山子一座,花果树四十二株,柏树二十二株,南院槐、榆、楸、枣不可胜数,井八眼,大小房共二百六十六间。 百鸟堂诸物 第一架各等走兽三十二只,第二架中土各飞禽分六层(上层一百零九件,二层一百一十一件,三层五十四件,四层八十九件,五层六十四件,六层六十二件。)第三架外国飞鸟二百零四种,第四架海中珍奇一百一十二种,第五架海中各物九十件,第六架海中虫介七十件,第七架海中物九十件,第八架各色走兽七只,第九架中土蝴蝶四百零四色,第十架中土蝶介昆虫五百六十种,第十一架外国蝴蝶虫介二百九十七件,第十二架地中各螺丝五十六种,第十三架虎象熊骨各鸟卵三十二种,第十四架酒浸各虫蛇十七瓶。柱上悬挂各兽角十四件。以上通共二千四百七十四件。 仁慈堂 小堂一座,大小房共二百一十二间,井四眼,葡萄四架,大小树二十株。

中国最早的航拍照片一

中国最早的航拍照片拍摄于什么时候?我在一本法文资料中得到答案,是1901年。 Plaisant摄,自西北向东南方向看紫禁城,1901年夏 Calmel摄,自西向东看景山,还能看到大高玄殿的乾元阁,1901年夏 Plaisant摄,自西向东看北海大桥、景山和紫禁城,1901年夏 Plaisant摄,俯瞰永安寺白塔,1901年夏 1900年庚子之变后,八国联军占领北京,富于想象的法国人,确切的说是法国远征军,于1901年在西苑(今北海公园)和天津为了解战争损失的情况(一说为了侦查残余的拳匪,我觉得不可信,那么高看的清楚吗!)施放了载人热气球,并拍下多张照片,今天我只选择了西苑、景山和故宫的几张。1911年前的老照片,现在容易见到的,都是在地面上拍摄的,已经包含了大量的信息,是我们了解历史的重要手段,而这些航拍照片包含的信息量更大,视角独特,更加珍贵!特别是上面第三张照片,摄影师在热气球上自西向东拍摄的照片,能看到金鳌玉蝀坊,北海大桥,西三座门,特别是能看停在紫光阁北的西苑小火车。

飞虎队拍摄的资料照片现身京城

陈纳德(Claire Lee Chennault)1937年被蒋介石聘为中国空军的顾问,1940年在苏联和日本关系缓和并撤走其支援的空军部队后,受命组建一支空军部队,这支部队主要由美国空军的退役及后备军人组成,即American Volunteer Group,简称AVG。这支部队在美军内部也有番号,即第14航空大队(14th U.S.A.A.F)。这些英勇的飞行员转战于缅甸和中国南方,立下赫赫战功,为中国的抗日战争立下汗马功劳。相信您已经猜出,这支部队就是我们耳熟能详的“飞虎队”。 飞虎队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地位非常独特,由于特殊的政治历史关系,在抗日战争结束后,飞虎队参与了解放战争,帮助蒋介石对抗共产党的军队,因此相当长一段时间飞虎队在我们的历史上都是不出现的,直到中美关系缓和及台独势力的抬头,飞虎队及他们传奇的经历才重新被重视。也正是这个原因,在国内留存的飞虎队资料几乎为零,仅有的一些相关历史著作也来自翻译。上周末,我拿到朋友从海外购回的一批1944年飞虎队航拍的资料照片,这组照片大多10英寸见方大小,品相非常好,都有“PRINTED BY 4TH PHOTO TECH UNIT-14TH U.S.A.A.F-RESTRICTED”的标示,说明拍摄者是隶属美国空军第14大队的第4技术组,全部都是限制级的资料。这批照片共236张,其中有5张重复,拍摄了对桂林、梧州、柳州、衡阳、长沙、湘潭、广州、澳门、香港和越南侦查及轰炸时的照片。1944年9月,为了阻挠日军的进犯,国军采取了“焦土政策”,广西梧州被轰炸,引发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城里的房子都成了断壁残垣,屋顶烧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墙壁,在这组照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到;1938年日本对广州市区进行了轰炸,炸出除了三大片废墟,在这组照片中也能清楚地看到。

feihu01 梧州 feihu02 局部,近看梧州的这些房子都是被火烧过的,是一座空城…… feihu03 广州 feihu04 局部,海珠桥和其北边被轰炸后的废墟 feihu05 被涂过“迷彩”的广州白云机场前身的跑道 feihu06 广州 feihu07 局部,位于上张照片右上角的中山大学 feihu08 广州 feihu09 局部,上张照片右下角的孙中山大元帅府 feihu10 广州的国(伪?)军兵营 feihu11 局部,能看到营房上的标语“兴复中华,保卫东亚” feihu12 广州 feihu13 局部,被日军轰炸后的西堤二马路废墟 feihu14 刚被飞虎队轰炸后的场景 feihu15 被飞虎队轰炸的日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