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照片的修版说起

有位朋友发来一张照片,民国时候的外交官王宠惠,但照片上的王博士被人为地“描眉画眼”了一番,他问我照片上的涂抹痕迹是什么,上一位收藏者家里有熊孩子?(误)在二十世纪二十到八十年代这种在照片上“涂抹”的情况很常见,这些照片都是要发表在报纸、杂志等需要印刷的媒体上的。这种涂抹有对局部的遮挡(比如简化背景)、画框(确定印刷时选定的范围)、涂黑或涂白以增加对比度,这些措施都是为了方便制作能有更好印刷效果的印版。涂抹以简化背景、画框以圈定出版范围都很好理解,加深暗部或提高亮部都是为了增加印版图像的反差,在PS里类似的操作就是调曲线。这种方法在使用珂罗版印刷照片的技术诞生之初就已经有了,最早采用照相制版凹版印刷的摄影集,约翰·汤姆逊的《中国与中国人影像》(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1]中就在用于制版的底片上进行了尝试。有一张在南京拍摄的底片,上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天空的位置写着“Block out”,意即“遮挡”,而且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空与山峰交界处的“遮挡”痕迹。很可能是整个画面的影调太平,只好将天空提亮,以突出地面的部分。类似这样的修正在汤姆逊的底片上还能看到很多例,从侧面也反映出汤姆逊对自己作品所呈现质量的追求,当然,这也要求出版商有足够的技术能力支持。

厦门水仙宫遗迹

2013年6月我第一次去厦门,虽然在此之前看过很多这座城市的老照片和地图,但只有实地走一趟才能把历史和现实在空间上联系起来。我们当时住在鹭江边的一家酒店,正对鼓浪屿。在去酒店的路上我注意到路边一块巨石上雕刻的红字“水天一?”,矮油,这个地方的老照片我见过!当时带着家人在出租车上不方便停车考察,好在这里离酒店不到300米,于是去酒店丢下行李我们就直奔这块巨石。

北江风光

英国摄影家约翰·汤姆逊是我非常喜欢的摄影师,时刻关注着他作品的收藏动态,近期,英国一家拍卖公司上拍了几件他的作品集,最吸引我的是一本名为《北江风光》(Views on the North River)的相册。北江是珠江的干流之一,流经广东南雄、韶关、英德、清远、佛山等市,然后与西江相通后汇入珠三角。约翰·汤姆逊1868年11月19日与伊莎贝尔·彼得里结婚后,选择溯珠江而上蜜月旅行,也许是他被一路上的风光所打动,于是在后来又专程去拍摄,并在1870年出版了这本影集。对于一本出版物,汤姆逊没有选择当时流行的将照片转为版画再印刷的方式,而且采用了照片贴册的形式,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呈现经过他艺术创作的北江风光。缺点就是产量小成本高,据可查的全世界公立机构收藏情况,这本《北江风光》只有三册。相比他后来用碳转印法制作的《福州与岷江》、珂罗版印刷的《中国与中国人影像》存世都要少。所以这次这本相册的出现对于真正的收藏家来说真的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十九世纪照片的签名样式

前阵子有朋友让我简单解释一下假珍妃那张照片上部贞贵妃肖像几个字是怎么做上去的,我觉得这个问题用简单的几句话不容易说清楚。十九世纪在照片上签名的样式有很多种,正好我一直想写篇介绍签名样式的文章,趁这个机会,把我所见所知的一些有关十九世纪照片的签名问题做个总结。

汤姆逊的双重曝光

自从美剧《真探》(True Detective)热映以后,其海报的双重曝光风格也流行起来,主流的手机拍照App都增加了这样的功能。粗浅的说,双重曝光就是同一张底片曝光两次,两次拍摄的像叠加在同一张底片上。以前玩儿过胶片机的朋友可能都遭遇过这样的尴尬:手动卷片不成功,就会拍出这样双重曝光的废片。我就干过这样的蠢事,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家在柳原(中国的风口安西县下面的一个镇,安西在2006年改名瓜州)的表哥来玩儿,我们两个半大小子去麦积山,我负责拍照,结果上卷不到位,按了36次快门全曝光到一张底片上了,深深伤了我表哥的心……现在这种叠像的处理手段在当代艺术圈有很多人玩儿,花样也很多,比如宝丽来的照片就很适合这么操作:将两张照片的成像层揭取后叠加在一起,作x+y=z。如果回到摄影术诞生的最初几十年,双重曝光的方式并不是用于这种观念的表达(对于19世纪出现的鬼魂照片不在此讨论之列)。

与外滩隔河相望

上海又被网友戏称为“魔都”。我没有考证过为什么,不过我觉得至少应该有“摩登”的“摩”意吧。上海是座摩登的城市,无论是五口通商之后,还是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亦或是改革开放以后,即使到今天,我依然觉得无论从城市面貌、城市管理水平,上海都是一座很摩登的城市,我喜欢上海。

长江白鲟最早的照片

约翰·汤姆逊是第一个带着照相机游三峡的人。1871年1月31日,他在经过石首的时候写道:“我们在这里买了两条鱼,一条像鲑鱼,另一条像是白拉克斯顿船长(Captain Blakiston)描述过的那种。在这条鱼宽阔而无牙的大嘴前面有一根长长的尖刺,据说是用来攻击猎物的武器,那张宽阔的大嘴同时用作一个陷阱。从刺的尖端到尾的末端,全长四英尺两英寸,刺有十四英寸长。鱼腹是白色的,鱼尾和鱼鳍白里透红,背和头都是青灰色。”白拉克斯顿船长即托马斯·白拉克斯顿(Thomas Wright Blakiston, 1832-1891),英国博物学家,探险家。1862年曾带领一支探险队溯长江而上,著有《长江上的五个月》(Five Months on the Yangtze)一书。

蚕池口教堂

八年多前(真的很久,和抗战差不多了),我年少无知,少见多怪,网上看到张照片于是便写了篇博文“老照片里的蚕池口教堂”,其实里面就一张照片。虽然在那张1870年代早期的照片里的确能看到蚕池口教堂(实际上就是远远看到一个房顶),但现在看来时实在low。上一篇博文笔记了1878年蚕池口教堂内部的为教宗庇护九世举行的安魂弥撒,我正好借机整理了一下这些年看到的有关蚕池口教堂的照片,今天做个小总结,那些远远看到个教堂屋顶的照片就不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