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象台仪器遗失的零件

八十年代国内有部电视剧《木鱼石的传说》很是火了一阵,不过让人印象最深的还是电视剧的主题歌,由阎维文演唱的“精美的石头会唱歌”。这木鱼石敲起来有声音,“会唱歌”很好理解,不过延展开来,很多“物”都是会记录会表达的,只是他们记录和表达的方式不是我们人类可以直接理解的。这让我想起前阵子去一座明代始建的皇家道观修复工地,地面上嵌着几粒黄色和绿色的琉璃瓦碎片。虽然这座道观在清乾隆年间曾经重修,但没经过严格地辨认和检测前也不能肯定的说那几粒琉璃瓦碎片一定是清代的,说不定就是距今四百多年的明代琉璃瓦呢。如果是这样,这数百年来北京气压、温度、降水状况、空气中水分的酸碱度变化应该都能在那斑驳的釉面上找到痕迹,换句话说那些混在渣土里嵌在地面上的渣渣就是一直在默默诉说自己的过往,北京城的过往,只是那声音太低微,没人听到罢了。若说亲身经历几百年的历史,并能讲述这些历史的古物在北京城里太多了,比如说古观象台上的那些青铜天文仪器,从铸造到使用到现在的陈列,就涉及外国传教士来华、中西方文化艺术科学的交流碰撞、西洋历法对中国历法的影响、复杂残酷的人事斗争、1901年德法两国对天文仪器的瓜分等等。这八架仪器经过这么多历史的风风雨雨,虽然大体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有些零件却散佚或被替换了。现如今这八架仪器经历分分合合,重新聚在建国门西南角的古观象台之上,为了保护被栏杆围起来,不便近前观看,所以很不容易发现。我想用一些历史照片来帮助这些仪器讲述他们那些散佚或被替换的零件。

几座中国早期教堂的旧影

上午看到一个笑话:平安夜是大唐在平定安禄山叛乱胜利后设立了纪念日,通过丝绸之路传到欧洲,后来中国人不过这个节了,反倒国外沿袭下来。今天是平安夜,这几天网上关于过圣诞节冒出来一些奇怪的论调,那我就蹭个热点,拣选几张中国早期教堂的旧影。选图的标准是摄于1880年以前,照片里教堂的状态也是较原始的,不是后来经过扩建、重建的样子;此外这不是一个“全集”,有些地区教堂落成较早,也有1880年以前的照片,但是质量不好就没有选,还有一些属于宝贝私货,比如……就没放进来;最后,这些图基本上都是大路货,图片本身并不是我想表达的重点。

隐匿在北京城中的几座古塔

当我们荡舟在北海公园的时候,琼华岛上的永安寺白塔与岸上的柳树、水中的荷花互相映衬;当我们站在景山巅的万春亭前举目西望的时候,胡同、民房和绿树簇拥着敦实的妙应寺白塔;当我们驱车沿西二环往南经西便门转西的时候,远远就可瞥见在一众居民楼中露出尖尖一角的天宁寺塔。在奔波与忙碌中与这些惹眼的历史建筑四目相对时,浓浓的历史感扑面而来,相信每个人都会深切感受到脚下这座城市厚重的文化。

三家菜市场

在靠近北京三环东北角的顺源街有个三源里菜市场,网友戏称其为“网红菜市场”。这个菜市场看起来和普通的菜市场无异,普通的禽蛋果菜肉在那里买得到,而且还能买到很多别处买不到的食材,特别是用来制作异域风情餐食的香料、奶酪、海产等,甚至有人形容这里是“世界食材展览会”。喜欢做饭是热爱生活的最具体表现,新潮的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买食材。北京那么大,为什么独三源里市场这么有名,我想异域文化是这个市场成为“网红”的直接切入点,市场的位置毗邻亮马桥使馆区,客户中不乏在京洋人、星级酒店和外国餐厅。其实早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时候,中国也有那么几家“洋范儿”的菜市场。

1878年的一次安魂弥撒

在网上看过一张老照片,西式教堂内部的一个祭坛,祭坛中央是一枚纹章,纹章两边有一副中文“对联”,最下面的横幅写着“教宗必约第九位”,周围都是骷髅和“血滴”的装饰。很显然,这座教堂位于中国,据图片来源称照片摄于北京。“教宗必约第九位”即真福教宗庇护九世(Pope Blessed Pius IX, 1792年5月13日-1878年2月7日),“必约”也有译作“比约”、“碧岳”。他本名乔凡尼·玛利亚·马斯塔伊·费雷提(Giovanni Maria Mastai-Ferretti),1846年6月16日至1878年任罗马天主教会教宗,是天主教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教宗。那枚纹章即庇护九世的教宗牧徽。我对西方的纹章没有研究,不过最上面的“王冠”应该是三重冕,即主教冠上套了三个王冠;两边的两把钥匙应该是耶稣基督交给彼得的天国的钥匙;中间的部分可能是他的族徽。不过,为什么有这样和庇护九世有关的陈设摆在教堂的祭坛上我还是不知道。在请教过王可萌同学后,才知道周围装饰上的并不是“血滴”,而是火焰,与骷髅图案一起在19世纪常用在安魂弥撒上,也就是用在葬礼上。天主教徒相信,为在炼狱中的逝者举行弥撒,可缩短他们在炼狱的日子、令他们更早进入天国,这个火焰图案应该就是表示炼狱。至此,可以确定这张照片拍摄的内容是在为庇护九世举行安魂弥撒,也说明这张照片拍摄于1878年。

北平庙宇调查资料汇编

1927年,国民政府在筹建中央研究院的过程中,即决定成立北平研究院,作为北平大学区的研究机构,保持独立的学术机构身份。1929年9月9日,国立北平研究院正式成立,李石曾任院长,李书华任副院长。同年11月,又成立了北平研究院史学研究会,办公地点在中南海怀仁堂西四所。史学研究会(所)的工作内容之一是编写《北平志》,而编写《北平志》的准备工作之一就是北平庙宇调查。依据北平社会局所藏的全市大小庙宇清册,从1930年3月-1932年3月,工作人员完成了内外共11个区合计882处庙宇的调查,绘制庙宇平面图七百余幅,照相三千多张,金石拓片四千余品,记录八百余份,可谓科学、彻底。1933-1936年,又进行了查遗补漏。但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所有工作被中断。1938年史学研究所随北平研究院迁往昆明,这批整理好的北平庙宇资料或迁往昆明,或易地保存。抗战胜利后,北平研究院回迁,这批资料也在1947年运回北平,“大致完好无损”。1949年11月,史学研究所并入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这批资料也被考古所接收。1950年考古所对这批资料进行整理和编目,油印了《北平庙宇调查资料集览》等资料。随着文革的到来,后续的工作又被中断,所幸在动乱年代这批资料被封存,没有受到损毁,直到1995年这批资料才从郊区库房迁回文物研究所的新楼,但是,几乎已经没人记得这批珍贵的资料了。2003年,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前身是北京文物整理委员会)对院藏文物梳理,对1930年代完成的北平庙宇调查资料进行了重新清点和登记,并在2015年6月出版了《北平庙宇调查资料汇编·内一区卷》、2016年3月出版了《北平庙宇调查资料汇编·内二区卷》和《北平庙宇调查资料汇编·内三区卷》,并计划继续出版后续部分。真是功德一件!

北京的城门锁

近六十年北京城的建设翻天覆地,虽说越来越像“国际大都市”,但对历史城区肌理的破坏也一直令所有爱北京的人心痛,特别是对北京城门与城墙的拆除。城门城墙的存在本来是可以无碍城市发展和扩张的,但已然拆了,近几年又“复建”假古董,频频沦为笑柄。好在,怀念北京的城门城墙还有很多影像资料可用,每座城门都有不少资料,瑞典学者喜人龙也写过专著介绍,但是,你知道北京的城门锁什么样吗?

彩色照片中的北京

色彩总是被用来描述人们记忆中对北京的印象。有人说老北京是灰色的,因为百姓的房子多是灰墙灰瓦,冬天的天空也是灰色;有人说红色才是北京的色彩,因为这里拥有许多宫苑殿宇,宫墙的红色是最具代表性的颜色;也有人说老北京是绿色的,因为旧时的京城几乎院院都有树,到了盛夏满眼都是绿荫,一同留存在记忆里的还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钓鱼台

北京的钓鱼台,小时候经常在电视和收音机里经常听到“钓鱼台国宾馆”,总是有谁谁谁下榻那里或者领导人在那里接见谁谁谁。后来到北京上大学,报到那天的前夜刚下了雨,地上湿湿的,我坐302路,被挤在乘客中间只能看到一小块儿车左侧的窗户,从西客站开出来也不知道多远,突然路边上出现很多松树,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油亮油亮的,特别精神,听报站说到了钓鱼台,原来这就钓鱼台,就是以前总听到的一个地方,结果大门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过去了。又是好多年后,接到某公司的面试通知,竟然面试地点就在钓鱼台里!虽然我们都互相看得上,但是我选了另一家对我有深远影响的公司,这是后话了。面完我也没敢在院子里多逗留,因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一个人在里面闲逛太显眼,最后匆匆从东门出去了。当时钓鱼台给我的印象就是:地毯真好,又厚又软;服务员都很闲,看得出小姑娘们真是的无聊的很;园子里的喜鹊真肥,比外面的大几圈……在逛过钓鱼台的“今生”后,又过了好多年,我在美国看到一张照片,没想到是偶遇了钓鱼台的“前世”。

复兴门外英国公墓

几个月前在美国看到两张1945年拍摄的照片,是北京西侧城墙一处豁口外的院子,院子里是一片墓地,还有一座小教堂。根据不远处的月坛和阜成门可以推断出这处豁口就是现在的复兴门所在,当初日本人占领北京的时候规划在城西今三里河一带建设新的行政区,连接旧城和这个“西新市街”的主要道路之一就是从这个豁口通出去的,也就是现在的复兴门外大街。那这个院子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