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时泰在津开始生意时间点的推断

梁时泰是中国早期摄影史上著名的摄影师,虽然我们的“史书”里没怎么提到这个人,但他拍摄的很多天津、醇亲王家族的照片经常见,国内媒体少有人为他署名……对于梁时泰的摄影水平,我个人觉得一般,和他同时代的其它中外摄影师比起来并不出众,但他照片的“后期”做的不错,修片、上色都很精细。19世纪70年代有些室内肖像常要修整背景,比如要去掉背景布上的褶皱什么的,就需要把背景都抠掉或者干脆换上别的图案。常用的方法是用另一张玻璃板(这里主要是针对湿版、干版等摄影方法)蒙在底片上,用毛笔在要遮挡的地方涂上颜色,两张玻璃板夹在一起洗印照片,用现在的说法也就是全手工的实现PS里蒙板的功能。那时候仔细干这活的中国摄影师不多,边缘粗糙,甚至重叠的照片很多,但是完全看不到梁时泰这样粗心的作品,每一笔描绘都很谨慎小心。所以抛开照片的拍摄水平不说,他作为服务行业的一员,工作态度绝对值得点赞。可能,也许正是由于他这份细心,李相、醇王这些当时中国的重要人物才成为他忠实的客户。

给美军送万民伞

万民伞,是过去官员离任时地方上的百姓乡绅颂扬其政绩的礼物,表示像伞一样荫庇百姓,上面因绣着赠送者(即出资人)的名字而称“万民”。这样的礼物不是所有官员都能收到的,如果“外国侵略军”收到万民伞,就更稀奇了。

先农坛今昔

前几天往先农坛走了一趟。过去农业是中国社会的经济命脉,明清皇室设有专门的祭祀场所,明成祖从南京迁都北京后,即仿照之前的规制在北京城南,中轴线以西,相对天坛修建了先农坛。虽说先农坛的修建是国家重视农业生产的具体表现,但坛内供奉的大神是太岁,太岁殿也是先农坛内面积最大的院落。每年仲春亥日皇帝都会亲临先农坛,在具服殿换了衣服,去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劳作,行籍田礼,然后去庆成宫庆祝一下。籍田收获的粮食会在收谷亭晾晒后存放到神仓。庚子事变的时候先农坛为美军所占,作为指挥部和主要部队驻地(还有一个联队在午门前广场)。进入民国后先农坛渐衰败,外坛墙被拆,坛内树木被标卖,多处土地被占用,后又改为城南公园。49年后先农坛仅存的部分亦被育才学校、药研所占用,直到80年代才开始腾退和修复。现如今,先农坛仅存的内坛主要为北京古代建筑博物馆使用,算是得到有效的保护。虽然,历史上先农坛开始被破坏始于1900年美军的占据,但这个时期也是其开始留有影像的时期,或者说先农坛最早的照片就是那个时候拍摄的,因此,要图说先农坛的“昔”,必然要引用那个时候的照片。新拍的照片就是这次去拍的,还有好些新旧对照,就不一一罗列了,另外还有些许遗憾,育才学校进不去,所以具服殿有几个角度拍不到,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

影藏岁月

年前带家人去了趟香港,主要是去迪士尼乐园,我自己的私心是至少看两个老照片展,一个是海事博物馆的《晚清碎影》,一个是香港历史博物馆的《影藏岁月》。时间短任务紧,带两个小朋友去博物馆实在不方便,好在《晚清碎影》的展览内容大都看过,且海事博物馆就在8号码头,从我们住的尖沙咀乘天星小轮去港岛很顺路;历史博物馆虽然离住的地方不远,但离开前一天折损一辆童车,加上我们两个大人被他们弄的实在精疲力尽,我只好在离港前几小时一个人跑去历史博物馆匆匆看了展览。 这个展览我期待已久,因为自从去年得知Terry Bennett把他大部分收藏卖给梦周文教基金会后,就一直有传言说2013年底要在香港展出这批收藏。Terry收藏的质量怎么样我就不做评价了,读过他History of Photography in China三卷本的人心里都有数。此次的《影藏岁月》展览内容是香港历史博物馆的收藏和部分梦周文教基金会(即Terry的前收藏),主题正如展览副标题“香港旧照片”那样,用影像的方式,从庆典、风俗、娱乐、饮食等方面介绍了香港的发展史,非常精彩,历史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花费了很多精力做了详尽的考证。当然,我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挑了他们的一个错误并留了言。 最后,展览图录一定是不能忘记买的,厚厚一大本,含金量很高,就是背回来差点儿勒断我肩膀……

美国早期的军用航拍摄影简史

1783年9月,法国人查尔斯·拉塞尔教授(Professor Charles de Rozier)和他的哥哥派拉特(Pilatre)乘坐一只氢气球飞行了4公里,成为人类首次气球载人飞行。摄影术发明后,人们又把照相机带到了空中,以上帝的视角俯拍大地。世界上公认的第一张航拍照片是法国作家、艺术家纳达尔(Nadar,真名菲利斯·托纳通 Gaspard-Félix Tournachon, 1820-1910)于1858年拍摄的巴黎街道。很快,摄影术这一写实的技术就被应用到军事上,航拍照片被用来绘制地图和侦察,如1862年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联军就利用热气球侦察敌军动向。在民用方面航拍摄影也有广阔的应用空间,如测绘、灾害救援、环境监测等,此外不同时期同一地区的航拍照片可以作为研究景观变迁的最直观资料,甚至还有艺术家利用航拍摄影来进行艺术创作。航拍摄影发展的初期,摄影师主要在地面速度相对较低的热气球上拍摄,因此对相机的要求不高。但是随着航空技术的发展,飞机成为更合适的航拍平台,这要求航拍相机需要有更迅速的快门机构、曝光时间更短的底片和变形最小的镜头。推动航拍摄影技术发展的主要动力即来自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航拍在军事的应用上达到第一个高峰,航拍技术也因此得到迅猛发展,德、美等国都推出专门用于航拍摄影的军用相机,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柯达公司的K-1航拍相机,这款相机结构紧凑,性能稳定,使用内置底片仓和6英寸底片。

你眼里的我和我眼里的你

前一阵子友@刘杳 在微博上晒出两张图AT我,是《文靖公遗集》中的两页。文靖公即宝鋆,曾任户部尚书和军机大臣。这两页中有他对“泰西照像人”“未士丹忱”(约翰·汤姆逊John Thomson)为自己和同僚董恂、毛昶熙、沈桂芬、成林等人拍照的记录,甚至简单描绘了汤氏的面容。巧合的是,汤姆逊也把他给这几位当时清廷大员拍照的事情写进他的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两厢对照,读起来很有趣。

钓鱼台

北京的钓鱼台,小时候经常在电视和收音机里经常听到“钓鱼台国宾馆”,总是有谁谁谁下榻那里或者领导人在那里接见谁谁谁。后来到北京上大学,报到那天的前夜刚下了雨,地上湿湿的,我坐302路,被挤在乘客中间只能看到一小块儿车左侧的窗户,从西客站开出来也不知道多远,突然路边上出现很多松树,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油亮油亮的,特别精神,听报站说到了钓鱼台,原来这就钓鱼台,就是以前总听到的一个地方,结果大门什么样都没看到就过去了。又是好多年后,接到某公司的面试通知,竟然面试地点就在钓鱼台里!虽然我们都互相看得上,但是我选了另一家对我有深远影响的公司,这是后话了。面完我也没敢在院子里多逗留,因为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一个人在里面闲逛太显眼,最后匆匆从东门出去了。当时钓鱼台给我的印象就是:地毯真好,又厚又软;服务员都很闲,看得出小姑娘们真是的无聊的很;园子里的喜鹊真肥,比外面的大几圈……在逛过钓鱼台的“今生”后,又过了好多年,我在美国看到一张照片,没想到是偶遇了钓鱼台的“前世”。

复兴门外英国公墓

几个月前在美国看到两张1945年拍摄的照片,是北京西侧城墙一处豁口外的院子,院子里是一片墓地,还有一座小教堂。根据不远处的月坛和阜成门可以推断出这处豁口就是现在的复兴门所在,当初日本人占领北京的时候规划在城西今三里河一带建设新的行政区,连接旧城和这个“西新市街”的主要道路之一就是从这个豁口通出去的,也就是现在的复兴门外大街。那这个院子是什么地方?

1900年上海的三个瞬间

1900年对中国是个值得记忆的年份,这一年中华帝国的首都再次沦陷外夷,这一年之后,穷途末路中的清政府开始尝试政改。当义和团运动在华北风起云涌的时候,饱受天平天国摧残的江南士绅决议共同维护上海的稳定,避免列强借口入侵;及清帝对十一国宣战,以上海道台余联沅为代表,邀约各国驻上海领事商订《东南互保章程》,明确“上海租界归各国共同保护,长江及苏杭内地均归各督抚保护,两不相扰,以保全中外商民人命产业为主。”因此这一年的夏天,京城炮火纷飞,上海却保持着相对安定的局面。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国摄影师詹姆斯·利卡尔顿于这一年的春夏之交来到上海。

伊撒博拉和她的北京图文日记

“9月21日,早上7点抵达通州,早餐后,于8点半骑马前往北京城。通州是一座城墙围起来的城镇,城内还有一座塔。穿过城镇,沿着石板路就能抵达北京,一路上有很多座陵墓和石碑,还有驼队、送葬队伍、独轮车和遮天蔽日的尘土,城墙很高,很多层的城楼非常壮观。穿过一条很长的街道抵达旅馆,尘土、壮美的景色以及有趣的事物交织在一起。在酒店又用了早点,那里有很好的房间。杰克出去寄信后与何天爵先生(美国驻华公使馆秘书)一同回来,坚持要我们搬到使馆去住,在那里喝了很棒的下午茶,然后洗了热水澡,接着晚餐,然后上床睡觉。”